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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若腾坐在场边，左手攥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，右手还在慢悠悠地撕下一块肉，眼神盯着训练馆顶灯发呆。教练站在两米开外，双手叉腰，眉头拧成疙瘩，脚尖不停点地，最后实在忍不住，“啪”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声音响得隔壁器械区的人都回头看了眼。

那是体操世锦赛前48小时。场馆空调开得足，但肖若腾额角还是沁了层细汗，不是紧张，是啃得太投入。鸡腿是他从酒店打包带来的，说是“老味道，吃了心里稳”。教练原计划让他喝蛋白粉配香蕉，结果刚转身接了个队医电话，回来就看见他腮帮子鼓鼓囊囊，手指缝里全是酱汁。

体操运动员的体重管理向来苛刻，误差不能超过0.5公斤。可肖若腾偏偏是个“反骨”的——别人赛前三天清汤寡水，他偏要吃口实在的。去年全锦赛前夜，他偷偷溜去吃烤串，被拍到蹲在街边啃羊肉串，第二天照样拿了鞍马第一。这次鸡腿也不是随便选的，去皮、少盐、只取大腿肉，连酱料都是自己调的低糖版本。

教练嘴上急，其实心里门儿清。这孩子自律到变态：每天五点半起床空腹测体脂，训练完冰敷二十分钟雷打不动，手机里存着三年来的每餐记录。但唯独在“吃口热乎的”这件事上，他死活不肯妥协。他说：“zoty中欧体育饿着肚子翻跟头，心慌。”

场边工作人员悄悄递了张纸巾过去，肖若腾接过，擦了擦手，顺手把鸡腿骨头包好塞进背包侧袋——那里面还躺着一管镁粉、一副护腕，和半包薄荷糖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下肩胛，走向跳马区。动作轻盈，落地无声，仿佛刚才那个满嘴油光的人根本不存在。

普通人赛前紧张得吃不下饭，他倒好，啃完鸡腿还能笑着跟对手击掌。教练站在场边，终于松了口气，但还是小声嘟囔：“下次能不能换成鸡胸肉？”没人回答。肖若腾已经翻身上了单杠，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绷紧的弧线，像一根拉满又骤然释放的弓弦。

你说他到底图什么？图那一口踏实？还是图心里那点不被规矩压垮的自在？反正鸡腿啃完了，比赛照常开始。只是不知道今晚酒店厨房，会不会多一份“去皮鸡腿，少酱，打包”的订单。